現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設，離不開強勁、可持續的發展動力。作為經濟增長、科技創新、人口集聚與社會文明的重要載體，城市發展的關鍵在于立足資源稟賦，挖掘發展潛力，強化科技賦能，不斷培育新的強勁動力系統。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轉變城市發展動力，更加注重特色發展。這為城市發展指明方向，既關系到城市可持續發展能力和綜合競爭力提升，也明確了支撐現代化人民城市建設的基礎和重點。

當前，我國城鎮化正從快速增長期轉向穩定發展期，城市發展正從大規模增量擴張階段轉向存量提質增效為主的階段。無論是速度的換擋，還是質量的提升，都對城市發展動力變革提出了迫切要求，動力系統必須更加契合城市的資源稟賦、地理環境和發展水平，變革路徑更需遵循客觀規律，體現可持續和高質量導向。

在政策和實踐的共同推動下，很多城市正積極轉變發展方式，夯實城市建設的經濟基礎。但動力變革在發展中仍面臨一系列相互交織的現實困難。比如，傳統以土地出讓、房地產開發和低端要素投入等為支撐的增長動能難以為繼，而新產業、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尚未形成穩定支撐，產業滲透性不高、融合應用不深等問題存在，難以有效彌補傳統動能消退留下的缺口。又如，高端要素分布不平衡，大中小城市分化有所加劇。創新要素、高端產業、金融資源、人才向優勢地區集聚的態勢日益顯著，超大特大城市與中心城市憑借平臺優勢、政策優勢、配套優勢，成為新動能主要承載地；而一些中小城市、縣級城市受制于產業基礎、創新能力等短板，難以吸引高端要素，新動能培育滯后，城市間差距有所擴大。再如，動力轉換機制不暢，導致資源配置效率不高。一方面，一些老舊廠區、低效商圈、閑置基礎設施、低效用地等未能有效盤活；另一方面，一些地方對增量引入存在一定盲目性，對本地特色產業和地方資源重視不足，對城市存量空間的挖掘深度不夠，對體制機制改革釋放發展潛力的辦法不多。

要認識到，實現現代化人民城市建設動力變革，必須關注城市發展的多維性，深入挖掘民生福祉、創新活力、生態宜居、文化繁榮、安全韌性等領域的內涵價值。這意味著不能僅從總量增長單一維度尋找新動力，而應統籌短期和長期、局部和整體，構建結構合理、功能完備、運行高效的現代化動力系統。一是注重發揮創新的引擎作用。經濟發展更多聚焦高端突破、技術迭代、產業升級，這是塑造城市核心競爭力的關鍵。要強化創新策源與成果轉化能力，同時兼顧創新的包容性，讓創新成果更多惠及民生、帶動就業。二是注重激發城市發展的內生動力。城市發展應根植于自身資源稟賦、產業基礎、人口結構和文化特色，形成自我循環、自我強化、自我提升的內生增長邏輯，減少對外在動力的過度依賴，實現“內生增長、自我賦能”。三是注重提升各類要素的協同性。城市發展并非單一要素驅動，而是創新、產業、空間、治理、服務、生態等多系統協同耦合，形成要素流動順暢、產業聯動緊密、空間功能互補的整體動力結構。四是注重打造多層次動力系統。城市發展必須體現經濟增長、民生改善、生態保護與文化傳承等的有機統一，聚焦抵御外部波動、周期調整和風險沖擊，形成多元支撐、多層緩沖、持續可迭代的動力系統。

城市發展動力變革，既牽動經濟增長的質效，又關系民生福祉的改善。破解動力轉換的矛盾和挑戰，要以新發展理念為引領，堅持問題導向與目標導向相結合，從四個方面協同發力，實現城市發展動力的系統性重塑。

堅持創新力與“煙火氣”互促共進。創新力關乎城市活力，“煙火氣”立足民生福祉，二者共同構成可持續發展的動力源。在這一過程中，既要強化超大特大城市、區域中心城市創新策源功能，聚焦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打造原始創新高地，引導中小城市承接創新成果轉移轉化，構建分層適配的創新體系，又要大力發展社區商業、便民服務、夜間經濟等業態，實現“強產業”與“惠民生”的良性循環。

堅持存量盤活與增量引入雙向發力。以市場化手段激活沉睡資源，通過城市更新、用途轉換、功能提升、資產證券化等方式挖掘潛力價值，穩妥推進基礎設施REITs、商業不動產REITs擴容提質，形成“存量資產盤活—資金回籠再投資—增量動能培育”良性循環。同時，圍繞城市功能定位、產業基礎、資源稟賦，精準引進符合新質生產力發展方向的先進制造、數字經濟、綠色低碳、現代服務業項目，推動增量項目與存量產業深度融合、補鏈強鏈。

堅持深化改革與擴大開放雙輪驅動。改革破除體制機制障礙，開放匯聚全球優質資源，堅持改革和開放協同聯動，方能為城市發展注入持久動能。城市深化改革要聚焦要素市場化配置，推動資本、技術、數據、土地、勞動力等要素有序流動、高效集成，暢通資源循環利用鏈條。城市擴大開放要堅持融入國內國際雙循環，積極對標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依托超大特大城市開放能級提升，帶動中小城市錯位承接、協同聯動，形成分層分類、優勢互補的開放格局。

堅持文化賦能與生態保護同頻共振。以文化賦能激活內生潛能，深入挖掘歷史文脈、地域特色、人文底蘊，推動文化資源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促進文化與制造、科技、服務深度融合，培育文創經濟、體驗經濟等新業態。做好生態保護釋放綠色動能，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發展生態旅游、綠色農業等業態，壯大節能環保、清潔能源等產業。堅持文化賦能、生態優先，讓城市既有“煙火氣”更有“文化味”，既有“高顏值”更有“高質量”。

（作者文 雯 系國家發展改革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高級工程師 來源：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