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中國經濟網北京7月20日訊(記者佘穎)教育,本質上是一個和時間賽跑的事——今天埋下的種子,在孩子們的未來開花結果,所以老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就使得教育行業不是一個快行業,而是一個慢行業——投資重,回報周期長,埋首耕耘是必不可少的過程。
但是在今天的創業者眼里,教育卻是一個眾人追逐的風口,尤其是“AI+教育”領域,科技創新公司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爭先恐后推出創新教育產品。敏銳的資本也看好教育,包括中金、騰訊、紅杉、經緯、IDG、金沙江創投、鼎暉等近200家紛紛入局。
資本要回報快,技術的更新快,他們的“快”與教育的“慢”怎么平衡?AI到底能夠給兒童的早期教育帶來什么改變?
首先把教育做好,再談用新技術改造教育
這些年,關于用新技術改造教育已經是個熱點,當人工智能技術興起后,智慧教室更是變成“標配”,每家公司都號稱自己能做智慧教室、千人千面,因材施教。有的人認為給教室裝上電子白板就是智慧教室,有的認為使用了iPad教學互動就是智慧教室,甚至有人覺得裝上攝像頭就是智慧教室。
“教育是一個非常大的熱點,把AI這樣的新技術和教育結合在一起,有時候會有誤區,重視AI程度超過了教育本身是不對的。”寒武紀CEO、中國科學院計算機技術研究所研究員陳天石認為,首先把教育本身做好,才可以談論用新技術改造教育,并提供新的方法和手段,“從這個角度而言,雖然教育行業很受資本追捧,但我相信最后勝出的會是基礎非常深厚的教育機構,在AI技術上會是排頭兵。”
作為國內最受關注的教育機構,旗下擁有學而思的好未來很早就開始研究如何把人工智能技術應用在教育領域。最近,他們升級了可以全程跟蹤課堂過程的教學效果評測系統”魔鏡“,并推出了自己的智慧教室解決方案wisroom,使得教師能通過WISROOM自帶的教學輔助系統,快速判斷“一道題有多少學生舉手搶答”、“他們的姓名分別是什么”、“哪些學生的參與度較低”、“哪些學生需要被關注”……
看起來很玄妙,背后使用的是圖像識別、語音識別等人工智能的基礎技術,但是又加入了好未來這些年在課堂上的積累。
“科技不是為了酷炫,而是要解決教育中面臨的真正問題。我們經常跟教育學家溝通,看看之前客觀存在的問題,用新的科學技術能否解決。同時,教學經驗也很重要,真實的課堂都有上課的痛點,我們有很多來自課堂、教研一線反饋的聲音。“好未來CTO黃琰表示,教育一定有自己的節奏,如果這個節奏被創業成功的需求或者資本的壓力帶偏了,違背了教育發展的規律,很多事情得不償失。
AI教育最大的痛點是人才
人工智能在教育領域大有可為。從技術應用場景上看,教育所在的教室、家里通常都是封閉性環境,光照、硬件都能很好的得到控制,相比很多風吹日曬雨淋的場景,教室更適合AI發揮。
同時,因為時間夠長,學生面臨的問題又具有普遍性,教育行業可以用可接受的試錯成本,建立起具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和模型。比起很多關鍵任務行業,比如自動駕駛,一幀圖像的錯誤識別,就能致車內乘客生命與危難,這是很大的優勢。
當然,更重要的是,教育這么多年來被“吐槽“的地方太多,改變又很小,一點新技術的應用就能帶來巨大改變,也預示著誘人的商業前景。
雖然有這么多優點,但是人工智能發展到今天,已經在各行各業引發了巨大的變革,比如安防,金融,駕駛,零售,只有教育似乎還沒有站到人工智能的聚光燈下。
黃琰把部分原因歸結于人才難覓。“一個人工智能的精尖人才可以選擇去做芯片,可以做無人駕駛,可以做人臉識別,可以做OCR,這些領域的企業能夠提供的待遇遠高于教育行業。“黃琰承認,相對這些領域,教育領域AI人才少很多。因此,好未來選擇和清華大學、中科院成立聯合實驗室,借助高校、科研所的實力、能量進行未來“AI+教育”領域的合作。“高校里有教育廣大的同盟軍,他們有自己的教育情懷,也希望把自己在學校里面的工作投到教育里面,我和他們溝通的時候,他們也希望把自己的所學轉化為對教育的貢獻。”
與高校合作,是很多創業團隊的共同選擇,有些創業團隊干脆就是高校的幾個小伙伴,因為項目合作愉快,干脆自己創業了。
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新聞學大三學生沈佳麗的創業項目是針對5~12歲青少年的機器人教育。她曾經在暑假賣過呼啦圈,后來發現,還是得找一個會寫代碼的一起創業。去年7月,沈佳麗遇到了到現在的合伙人,“他們有專業知識,再聯合浙大機器人協會、3D打印協會、工業設計協會等科技社團,可以設計課程、教具、培訓老師。”沈佳麗在校園里完成了團隊組建,正在參加學校不同創業社團組織的路演、投資對接會,準備大干一場。
AI研究腦科學,教育能夠“因腦施教”
人工智能目前最成熟、最基礎的應用是語音識別、圖像識別,這在客觀上導致AI教育最常見的表現形式就是讓孩子看著攝像頭、對著麥克風,跟著屏幕里的“老師”互動,有時這個老師是真人出鏡,帶著孩子們讀英語、做游戲,有時候這個老師干脆是個卡通人物。
一位勵步英語學員的家長告訴記者,自己的孩子每周都會使用勵步英語提供的云學習平臺,跟著老師做直播,還用魔力童英語APP學英語歌、聽故事。“孩子看那些英語歌倒是挺開心,各種卡通小人跳來跳去,老師也會給孩子打分,得了第一名還有頭像獎勵,,逗得孩子哈哈大笑。”這位家長還是有點疑惑,“可我怎么覺得還是像玩游戲看動畫片呢,那些小人說話那么快,也聽不懂,而且老盯著ipad,孩子眼睛受得了嗎?”
人工智能的產品應用推向市場的過程中,讓家長和大眾接受的確是個難點。很多家長不僅會擔心孩子是不是玩游戲,還關心新技術能不能幫孩子提高分數。
“AI技術,并不意味著學生的學習過程一定在計算機完成,學生仍然可以在紙上學習,現在有一些教育企業讓孩子答卷拍照片上傳,大多數還是紙質的。”中科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研究員陳熙霖說,通過圖像識別技術提高判卷效率,或者人臉識別技術檢測孩子的參與度,通過這些方式,讓學生得到更多的鼓勵和反饋,才是AI教育的目的。
黃琰也在實踐中發現,家長和學生非常看重針對單個孩子的鼓勵,“如果家長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老師點名、關注、表揚,從出現的那一瞬間就有家長為它鼓掌,因為孩子和家長能直接感受AI的力量。”這是人工智能為老師裝上的100雙眼睛,100雙耳朵,如果只靠老師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聽,很難關注到教室里的幾十個孩子,更不可能對他們的表現一一做出反饋。
拋開千人千面、因材施教的教學模式和一對一的表現形式,人工智能對教育最大的改變應該是腦科學的進步,畢竟人工智能就是研究如何讓機器像人類一樣思考、輔助人類思考,研究、訓練人工智能的過程,跟教一個幼兒學習新知識十分接近,這也意味著未來的教育能夠以最符合兒童成長規律的方式進行。
以好未來剛剛發布的《兒童青少年腦發育發展動態信息組學圖譜》為例,通過追蹤兒童腦能力發展的功能性變化,和學生成績畫像進行結合,使得老師不僅能了解孩子腦功能結構的變化,也可以追蹤每個孩子的學習軌跡。
黃琰說,“這些追蹤獲得的數據會幫助我們認識孩子發育發展過程和他們認知情緒發展的規律,比如什么時候是窗口期、中國孩子青春期什么時候到來……這些數據將會帶來很強的社會意義,除了精準教學,我們也可以幫助大家進行科學減負,在最合適的時候教授最合適的內容,定位城市和農村兒童的差異,最終實現因腦施教。”
不過,目前人類對自己的大腦了解得實在太少,在技術、倫理方面還面臨巨大障礙,這也決定了以“因腦施教”為最高目標的教育,注定是個慢功夫,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