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本央行意外調整長期利率上限引起密切關注，市場一度視之為日本貨幣政策收緊的先兆。日本此舉具有穩定其國內市場的意味，由于日本持有大量美歐國債，政策引起的資本回流或給全球市場帶來較大變數。

　　12月20日，日本中央銀行結束貨幣政策會議后宣布，部分調整收益率曲線控制（YCC）政策，將長期利率波動幅度由正負0.25%擴展至正負0.5%。YCC政策是央行通過買賣特定期限的國債使其利率穩定在特定區間，從而保證國債收益率曲線維持理想形態的一種非常規貨幣工具。2016年，日本央行緊隨歐洲步伐實施YCC政策，后在2021年將長期利率波動幅度從0%變更為正負0.25%。

　　政策公布后，日本央行的態度與市場的看法分歧較大。日本央行并不愿意將調整與貨幣政策方向變動相聯系，只是為“改善市場功能”。行長黑田東彥稱“此舉是為了讓寬松貨幣政策效果更平穩，而不是提高利率”。不過，市場卻將此次調整看作貨幣寬松政策10年來的轉折點，揣測日本央行眼下的重要任務是應對通脹，因而將逐步退出超寬松貨幣政策，并開啟貨幣政策正常化。這次調整即是一種試探。

　　近期日本通脹持續走高。日本總務省數據顯示，11月日本除生鮮食品以外的核心消費價格指數（CPI）經季節調整后為103.8，同比上升3.7%，漲幅為1981年12月以來最高。日本核心CPI已經連續15個月同比上升。

　　從這個角度看，市場的揣測不無道理。不過，當前日本的通脹主要為成本推升型通脹，日元貶值和國際市場能源價格高企仍是推升日本CPI的主要原因，長期來看變數較大。因此，日本央行堅稱在核心通脹持續穩定超過2%的背景下才考慮退出寬松，也有道理。

　　有分析認為，日本此次超預期調整政策，具有強烈的穩定市場的“自救”意味。首先，調整長期利率有利于穩定日元匯率。今年以來，美元對日元匯率一度突破150，造成日元嚴重貶值并加劇了輸入式通脹。近期美聯儲放緩加息節奏，這為日本穩定日元匯率提供了窗口期。其次，有利于緩解日本國債流動性問題。日本央行數據顯示，截至9月末日本央行持有國債總量的50.3%。這引發了擠出私人投資者、加劇市場流動性不足的擔憂。此外，今年以來各主要經濟體不斷收緊貨幣政策，日本央行卻遲遲按兵不動。這使得日本資產收益率偏低，日本央行面臨的資本外流壓力較大，長期利率上調有利于資本回流日本。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央行此番調整，不僅對市場預期走向帶來影響，資本回流也可能使全球特別是美歐國債市場產生變數。12月16日，美國財政部公布國際資本流動報告（TIC）顯示，海外投資者2022年10月持有美國國債總規模環比大幅縮減1115億美元至71854億美元，連續第二個月回落，規模續創年內新低。其中，美國最大債主日本所持美債大幅縮減420億美元至10782億美元，倉位已經連續第四個月下降。同期數據顯示，10月10年期美債收益率月末攀升至4.2%關口，月度表現持續低迷。資本回流的影響從中可見一斑。

　　不過也要看到，由于日美之間特殊的政經關系，特別是美國對日本方方面面的深刻影響，日本此番政策調整及其后續走向仍存在諸多不確定因素，其政策試探恐怕還會持續一段時間。（本文來源：經濟日報 作者：連 俊）